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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团里的春味与乡愁

常识 179
清明团子裹着江南春味与乡愁,它以艾草汁揉入糯米粉,染出青绿外皮,包进豆沙、咸肉笋丁等馅料,蒸得软糯清香,咬开时,艾草的鲜、米团的韧混着馅料的丰,是春日特有的鲜活滋味,对离乡人而言,这团青绿更是乡愁载体,一口下去,满是儿时踏青摘艾、家人围坐做团子的记忆,藏着对故土的眷恋。

清明时节,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江南的村落,田埂上的艾草冒出嫩绿色的芽尖,带着露水的清香气,钻进每家每户的灶间,这时节,最勾人的味道,莫过于外婆蒸锅里飘出的清明团香。

外婆做清明团的手艺,是从她母亲那里传下来的,每年清明前三天,她便会挎着竹篮去采艾草,专挑那些叶片肥厚、颜色鲜翠的嫩头,说只有这样的艾草,做出来的团子才够香,带着春的灵气,采回来的艾草要先在清水里泡上半天,再放进沸水里焯软,捞出来时颜色变得深绿,像一块温润的碧玉,外婆会把焯好的艾草挤干水分,切成碎末,再和着糯米粉、少量粳米粉揉成面团——这比例是她摸索了几十年的,多一分糯米则太黏,少一分则太硬,刚刚好的面团,摸起来柔软又有韧性,带着艾草特有的微苦,混着米粉的甜香。

清明团里的春味与乡愁

清明团的馅,分甜咸两种,是外婆家多年的规矩,甜馅是豆沙拌了碾碎的黑芝麻,再加点白糖,炒得油亮油亮的,咬开时豆沙的绵密和芝麻的香在嘴里散开,带着艾草的清苦中和,一点也不腻;咸馅则是春天的时鲜,腌菜切成末,和着鲜肉丁、春笋丁炒成,笋的鲜、肉的香、腌菜的酸,裹在软糯的皮里,一口下去,满是江南春天的鲜活,外婆包团子时,动作快得像变戏法,揪一块面团,捏成碗状,填上馅,指尖轻轻一拢,一个圆滚滚的团子就成型了,再垫上一片新鲜的箬叶,放进铺了蒸笼布的蒸锅里。

蒸锅上汽后,整个院子都被清明团的香气填满了,艾草的青香、米粉的醇香、馅里的咸甜香,混着箬叶的清味,顺着窗缝钻出来,引得邻居家的小孩都趴在院门口张望,外婆总笑着多蒸几个,给隔壁的张奶奶送一碗,给放学回来的我留两个最圆的,刚出锅的清明团不能急着吃,要先晾上两分钟,不然会烫得直咧嘴,我总忍不住偷偷碰一下,被外婆拍开手:“急什么,好味道要等一等。”

长大后离开家乡,很少再吃到外婆做的清明团,城里的超市里也有卖,包装精致,味道却总不对——要么艾草味太淡,要么皮太硬,少了那股带着灶火气的鲜灵,有一年清明,我在异乡的菜市场看到有老人卖手工清明团,买了一个,咬开时,忽然就红了眼眶,那味道像极了外婆做的,带着微苦的青香,裹着甜豆沙的暖,一下子把我拉回了小时候的清明:雨雾里的村落,灶间的蒸汽,外婆沾着米粉的手,还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。

后来我才明白,清明团里藏的,不只是春天的味道,更是乡愁的形状,它是外婆指尖的温度,是家乡的节气,是无论走多远,一闻到那股香,就想回家的牵挂,今年清明,我打算学着外婆的样子,去采一把艾草,揉一团面团,把春味和乡愁,都包进那圆滚滚的团子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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